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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蝶用友相愛相殺的25年

人稱T客 2019-10-21

在企業服務市場“爆發”的前夜,大家都在紛紛加碼。

作者: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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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上,不但有肝膽相照的朋友,也有肝膽相照的對手。

年少時,徐少春曾在課桌上刻下兩句座右銘:左邊是“金錢在向你呼喚”,右邊是“美人在向你招手”。

就像比爾·蓋茨發誓要在23歲前賺上100萬美元一樣,在24歲本命年生日的第二天,風風火火創業的王文京也給自己定了一個十年規劃:做到3000萬元。

在那個黃金遍地、群魔亂舞的90年代,史玉柱在賣保健品,潘石屹在海南開始炒房,而普通老百姓在炒股,證券交易所的股票申購表一紙難求。

1988年,王文京與蘇啟強在北京市海淀區中關村成立了用友,當時公司名稱叫做:用友財務軟件服務社。

事實上,在1980年代到1990年代早期,大多數的企業使用的仍然是手工記賬模式,但是這個模式顯然已經不能夠適應當時中國市場的大環境。而用友與金蝶正是誕生于這種大環境之下,也得以擁有廣闊的藍海市場。

比王文京晚了幾年入行的徐少春1993年在深圳成立了金蝶。雖說入行時間晚,但是“志比天高”的徐少春對自己充滿了自信。

1994年,全國首屆會計電算化成果展在北京的民族文化宮開幕。徐少春不遠千里從深圳趕來,當時從南方進京的徐少春對金蝶的發展還頗為得意,在金蝶的展臺前做了一個巨大的條幅,上面寫著金蝶知名的廣告語:“賬海無邊,金蝶是岸”。

但是現實很殘酷,熱鬧都是屬于別人的,金蝶的展臺幾乎無人問津,此時的王文京正坐在主席臺上侃侃而談,好一個春風得意,而徐少春只能坐在觀眾席,遠遠相望,他連上臺的資格都沒有。

同行的財務軟件都獲得了“貢獻獎”,金蝶只拿了個“鼓勵獎”。說白了,金蝶還是一個小公司。

這對于徐少春來說,“有朝一日,我肯定和他們一樣坐在臺上。”徐少春當時或許跟“必可取而代也”的項羽心態如出一轍。

金蝶和用友,徐少春和王文京的第一次交鋒就這樣草草結束。

王文京和徐少春是對手,但性格迥異。

王文京溫和謹慎,四平八穩,重情重義,總是笑容可掬,但心里早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徐少春性情豪放,個性十足,敢于表達。

王文京說用友要在2010年躋身世界企業應用軟件50強,徐少春說金蝶要躋身10強。

用友有的目標,金蝶一定要有,而且還更超前。

徐少春把人生贏家定義為“五子登科”,分別是房子、票子、車子、夫子或妻子,最后是孩子,能這樣把物質追求放在公司管理首位,也不多見。

徐少春是個很有危機感的人。在他兩歲時,徐母抱著他炒菜,鍋剛燒紅,油還沒放,孩子先掉到了鍋里。至今徐少春的身上還留有傷疤,這段故事在家鄉被演繹為“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的橋段。

十幾年來與王文京性格一致的是,用友心無旁騖堅持的就是管理軟件。

在2000年前后,中國軟件企業變成了兩位神童的對決。王文京是江西上饒人,15歲考上了江西財經大學,畢業后分配到國務院機關事務管理局。當他24歲主動放棄鐵飯碗下海經商時,同齡人大都才剛剛畢業,他已經有了5年工齡。

徐少春是湖南人,16歲考上了東南大學計算機專業。畢了業也在一家國企上班,他的下海資金來自老丈人章文興,借給他5000元買了一臺電腦,南下深圳蛇口,辦起“一人公司”。

1996年被認為是中國軟件業的拐點,而每一個拐點的到來都有革命性產品的出現。當時是微軟Windows系統開始取代DOS。

這一時期內,會計電算化已經在國內普及并迅速發展。財務軟件從簡單的核算發展為以管理為目的,通過核算實現財務管理的財務軟件。

1996年,徐少春帶領團隊發布中國第一個完全基于Windows平臺的財務軟件——金蝶財務軟件,金蝶一躍而成為當時最知名的財務軟件。

如果說從DOS到Windows,是聚焦財務管理的首次飛躍,那么從財務軟件到ERP,則是中國軟件的第二個轉折。

1997年,金蝶公司在業內首創32位決策支持型財務軟件,在國產Windows版財務軟件評測活動中獲總分第一,可以說金蝶實現了由簡單的財務軟件向ERP的蛻變。

不過創新總是伴隨著爭議,一切都需時間來證明。

第二年也就是1998年,用友也發布了ERP軟件——用友U8,標志了中國企業服務真正走向了ERP時代,不過當時外界正對ERP一片看好之時,業內便傳出“上ERP找死,不上ERP等死”的言論,而這也是因為一件事引起大家的擔憂。

1998年3月20日,北京三露廠與聯想集成簽訂了ERP實施合同。合同中聯想集成承諾6個月內完成實施,如不能按規定時間交工,違約金按千分之五來賠償。之后,由于漢化、報表生成等關鍵問題仍舊無法徹底解決,最終導致項目的失敗。

在經歷了15個月的官司之后,雙方庭外和解。雖說這件案子并不是什么大案,但是也讓許多企業選擇ERP時思慮再三。

不過因為徐少春的正確認知,全力開發Windows版財務軟件,放棄DOS版本,這讓金蝶搶占了先機,這樣讓金蝶率先比用友提前上市。

這一仗也讓金蝶趕上了用友,南方的小老弟終于有機會和北方的老大哥一較高下,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財務軟件圈子才有了“北用友,南金蝶”的說法。

不過“北用友,南金蝶”是兩個相愛相殺的企業,卻并沒有像華為中興那樣最終讓中國的軟件企業真正走向世界級舞臺。

事實上,在國內軟件崛起的過程中,外國的軟件巨頭也將目光瞄準了中國市場。

1989年伴隨著Oracle(甲骨文)正式進軍中國,IBM、惠普、微軟都相繼進入中國,盡管跨國公司們是奔著中國的市場、人才與政策紅利而來,但受益是雙方的。

1998年11月,微軟中國研究院(微軟亞洲研究院前身)在北京成立,在曾經在某種程度上是中國科技人才的“黃埔軍校”。例如“阿里云”之父王堅、原金山軟件CEO張宏江、百度副總裁張亞勤、商湯科技創始人湯曉鷗均來自微軟亞洲研究院。

就拿SAP來說,1995年在中國成立公司,1997年就成立了中國本地化的研發團隊。到了2002年,中國ERP軟件市場已經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大陣營:以SAP為首的國際管理軟件巨頭和以用友金蝶為首的本土軟件廠商之間的競爭日趨激烈。

2003年,IT市場研究機構CCID發布的《2002—2003年中國IT市場研究年度報告》中顯示:用友在ERP市場以21.6%占有率首次超過SAP,SAP和金蝶分別以13.5%和12.5%位列第二、第三位。

實際上,與國外廠商相比,國產ERP廠商無疑具有本土化的優勢。用友、金蝶為首的本土廠商在ERP中高端市場的迅速崛起,給以SAP、ORCALE為代表的國外廠商帶來了壓力。

一方面,用友、金蝶的進入以及不斷擴大的市場份額把國際廠商的ERP單價拉低了不少;另一方面,高端市場競爭的日趨激烈也使這些原來坐在“云端”的國外ERP廠商開始有意識地把自己的產品線向中低端拉近。

這標志著國產ERP廠商全面超越國外對手,成為中國ERP軟件發展的重大突破。

當中國的電商、社交、游戲紛紛出現巨頭時,在軟件行業并沒有出現一個微軟、SAP或是Oracle。

中國有最大的軟件市場,有培育軟件成長的土壤,但是卻沒有培養出巨頭。用友的市值為788億元,金蝶的市值為287億港元,金山的市值為258億港元,方正科技也不過77億元。

相較之下,美國的Oracle和德國的SAP都是千億美元市值的企業,微軟更是在最近力壓蘋果,成為全球市值第一,就連2014年上市的Salesforce的市值也達到了1100多億美元。

早在2013年,美團聯合創始人王慧文就拉過一個中美科技企業名單,試圖尋找在美國很厲害但在中國沒有真正做起來的產業,發現了SAP、Salesforce、Workday。這些都是面向to B的企業,但在中國,類似的to B企業一個比一個活得慘。

就拿CRM頭部的創新企業紛享銷客,和阿里釘釘一戰之后,元氣大傷。但是真的是企業不行嗎?不夠創新嗎?

似乎都不是,這看似是企業與企業之間的較量,其根本原因不僅僅是技術層面上的較量,更是整個信息化軟件生態的較量。

連華為徐直軍也說,“中國的軟件公司沒這么幸運”。華為一個軟件業務部門每年20億美元收入,投入兩萬多人,一直處于不斷接項目不斷定制,人均產出卻并不高的尷尬狀態。

王文京曾對媒體總結說,軟件業是一個“牛背”上的行業,路況很復雜,“牛”在運動中也有很多變化。想要在“牛背”上不掉下來,就要具備適應技術革新的能力。

像Oracle、SAP采取的是License+軟件年費的收費模式,雖然投入很大,但每年大門一開,一半收入就有了,再加上美國整體付費意識的水平,這樣的一種模式完全能夠跑起來,也必然能夠形成良性循環。

但是反觀國內,大家都喜歡“一錘子買賣”,就像是直接買斷,但是軟件服務的價值就在于其增值服務,這種矛盾導致整個生態并不是一個良性的生態,就連像操作系統、數據庫等基礎軟件上,大家的態度也大都如此。

從2010年開始,國內掀起巨大的“云”潮,軟件企業紛紛布局云戰略。云計算的普及不僅帶來了一種新技術,更加速了國內軟件企業的內部變革。

金蝶用友作為傳統軟件廠商,迫于云計算大環境,不希望在“云”中被淹沒,也積極擁抱“云”。

不過從用友和其老對手金蝶的數據,也可以看出其轉型的艱難。

2016年,金蝶云服務收入3.4億元,虧損額為8825 萬元;2017年,云服務收入為5.68 億元,虧損額為1.13 億元;2018年,公司云服務收入8.49 億元,虧損額為1.24 億元。

除了云業務持續虧損外,占到金蝶總營收近7成的ERP業務增速也放緩了下來。財報顯示,2018年,金蝶ERP業務的收入為19.59億元,云服務收入為8.49億元,但ERP業務對比2017年僅同比增長12.9%,增長遜于市場17%的增長預期。

云業務下,金蝶用友整體的增速放緩已成事實。

當然用友的轉型也正在遭遇一個“陣痛期”,據財報顯示,用友2018年全年實現營業收入77. 03 億元,同比增長21.4%;凈利潤為6. 12 億元,同比增長57.3%;軟件業務收入55. 79 億元;云服務業務收入20. 94 億元,其中云服務業務(不含金融云服務業務)收入8. 51 億元,同比增長108.0%。

從這個數據來看,用友在云服務市場的進擊勢頭可謂是迅猛,但是看用友2018年的凈利率只有11%,其核心凈利率僅僅只有6%,這和上面兩位數的增長率來看顯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另外,其銷售費用和管理費用可都是兩位數的在增長,分別為16.3%和19.6%,而且從財報中可以看出,雖然其營業收入增長了21.4%,但是其營業成本的的增長遠高于營業收入。

企業數字化轉型已經是各行各業的共識。

那么作為行業的領軍者,金蝶和用友勢必不會錯過。IDC預測,2021年中國SaaS市場規模將達到48.9億美元,2017-2021年的年復合增長率將超過40%。

另外,作為云服務巨頭也不會放棄這一塊“蛋糕”,阿里、騰訊、華為、浪潮等云服務巨頭紛紛加大企業云服務市場的拓展力度。

早在2015年7月,阿里與用友簽署戰略合作協議。根據協議,用友旗下多款產品逐步遷入阿里云,在云上向企業提供SaaS化的服務。

在2019年4月16日,浪潮宣布與Odoo共同宣布將成立合資公司。Odoo是目前發展最快的、最好的開源ERP廠商,此外在聯手Odoo后,浪潮云稱“五年內打造中國中小企業SaaS市場占有率第一”。

在2019年9月5日,騰訊又再度加持銷售易1.2億美元,事實上,前腳阿里和Salesforce剛剛達成戰略合作,后腳騰訊就宣布再次戰略投資銷售易,頗有一點反擊的意味。

在企業服務市場“爆發”的前夜,大家都在紛紛加碼,不久的將來怕又會有一場“腥風血雨”。

10月24日,由AWS(中國)主辦的“SaaS 高峰技術交流研討會”將于北京舉辦。此次技術研討會將探討一些 SaaS 企業當前面臨的普遍問題,同時,基于服務全球大量 SaaS 企業的經驗, Amazon Web Services 也會介紹一些國際領先 SaaS 企業基于 AWS 進行產品 SaaS 化創新和迭代的經驗。欲參與者,可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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